資深費德里特觀察家對傑羅·巴威持分歧評價：A+ 作為管理者，但認為「對於經濟表現不能給予高分」

(SeaPRwire) –   經過30分鐘應對記者提問後，傑羅姆·鮑爾將眼鏡放進西裝口袋，告訴記者「下次不會再見到你們了」，隨即離開了他擔任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主席以來第66場、也是最後一場記者會。他沒有為記者們冷淡的掌聲多做停留。

現場許多記者這周末將會為鮑爾撰寫緩和的輓辭，這位他們早已熟悉其細膩觀點、謹慎用語與微表情的人物。瓊·希爾森拉特（Jon Hilsenrath）過去是最受敬重的聯儲觀察員之一。但在為華爾街日報報導聯儲動態近20年後，他離開了這條採訪線，經營自己的顧問公司Serpa Pinto Advisory——這意味著他現在可以暢所欲言，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

「我會給他兩個評級，」希爾森拉特在鮑爾的記者會結束後告訴媒體。在管理該機構與公開代表聯儲方面，「我認為他會拿到高分。」他表示，鮑爾「帶領機構度過了一連串動盪，而且是我們有史以來見過最嚴重的動盪。」

確實，他曾面對導致全球經濟停擺的疫情、40年來最快的緊縮循環、地區性銀行業恐慌，以及一位將他稱為「笨蛋」到「輸家」各種罵名、並幾乎每周都威脅要開除他的在任總統。

在這一切期間，鮑爾帶領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做出了幾乎全數一致的決策，在另外11位幾乎肯定彼此意見不合、也未必認同他的央行官員之間建立共識。他的公開用語極為謹慎，讓市場能夠理解他的意思而不至於恐慌。而當今年春季川普的攻擊升級為法律行動時，鮑爾透過平靜的影片訊息迅速且堅定地回應，而非透過有線新聞頻道。「我認為他行事正直且出於善意，」希爾森拉特說道。

這是第一個評級。第二個評級則稍微嚴苛一些。

「坦白說，在經濟層面，我認為他並不擅長此道，」他說道。「我認為在他的領導下，他們在經濟與貨幣政策上犯下了許多錯誤。」

希爾森拉特的核心指控是，鮑爾深受大衰退時期在聯儲工作的經歷影響，在應對新冠危機時沿用了舊有工具。「那是供給面衝擊，但他們卻運用十年前為因應需求面衝擊所制定的政策來應對這場危機，」他解釋道。

疫情期間，聯儲啟動了大規模的債券購買計劃，將利率調降為零，並承諾維持此水準，向經濟體注入大量現金，進而推升了通膨。

另一項錯誤是時機。當通膨終於在2021年開始攀升時，聯儲的回應緩慢。希爾森拉特指出鮑爾的一句經典用語，事後看來正是當時猶豫不決的寫照：「我連討論要不要討論這件事都不想。」

這句話是他在2021年6月的記者會上說的，當時記者們追問他聯儲是否應該開始討論縮減債券購買規模。希爾森拉特表示，這句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訊號：鮑爾親歷過2014年的「減碼恐慌」，當時債券市場僅聽到聯儲將放緩刺激政策的傳聞就陷入恐慌，因此他決定不重蹈覆轍。於是他連開啟這項對話的意願都沒有。但等到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在9個月後開始升息時，通膨率已經達到7.9%。

「鮑爾說出『我連討論要不要討論這件事都不想』，正是他沒有體認到這次狀況不同、必須以不同方式回應的範例，」希爾森拉特說道。

鮑爾最終還是體認到了狀況的嚴重性。他在2022年8月的傑克森霍爾演說——這是數十年來最鷹派的演說之一——公開承認抗通膨必須付出「代價」。但到了那個時候，一切都為時已晚。

新冠疫情爆發6年後，通膨率依然高於聯儲設定的2%目標。公平來說，鮑爾還得應對一連串額外的通膨衝擊，例如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兩輪川普的關稅政策，以及美以聯合對伊朗發動的戰爭。

但希爾森拉特認為，這些衝擊只不過是鮑爾忽視的「深層頑疾」的症狀，也就是數十年來持續讓商品價格維持低廉的超級全球化進程正在逆轉。希爾森拉特認為，將每一次衝擊都視為可以忽略的一次性事件是錯誤的。

「既然他們這麼長時間以來都未能將通膨控制在設定的目標之內，我認為你無法在經濟層面給他高分，」他說道。「2%的通膨目標是所有中央銀行業務的神聖且平衡的準則。」

儘管他的這部分遺產大致已經定調，但鮑爾證實他將繼續擔任聯儲理事至2028年——這是自1948年馬里納·埃克爾斯以來，首位卸任主席後仍留在理事會的成員。鮑爾將此決定視為對該機構面臨法律攻擊的回應，但希爾森拉特認為這背後另有戰略考量。

如果鮑爾在卸任主席職務的同時也放棄理事席位，那麼四個理事席位將會落入川普任命的官員手中，進而在七人組成的理事會中形成執政多數。憑藉這個多數，他們可以開除並任命新的地區聯儲銀行行長，而這些行長將輪流參與制定利率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會議。

透過繼續留任，鮑爾斷絕了他們的這些機會。即便他幾個月後就離職，他也已經為該機構爭取到了時間，讓法律訴訟能夠有結果，政治氣候也能有所轉變。

「鮑爾實際上是在表明，他不會將這個至關重要的職位交給一位他仍視為威脅聯儲獨立性的總統，」希爾森拉特說道。「這就是他的底線。」